去成都见了某人

        因为心情不好，想散心，就去了。那天是08。4。11

        高中的同学，他有GF，工作也忙，周末也没多少时间，只有周五下班后有空，
下了长途车就打的过去

        还是有点不爽。因为前几天就跟他说了。他也没好好排安下时间。我出那么大的事，也不主动打个电话给我。
        说实在，有点后悔，很不爽。但有什么办法呢，到现在，说我贱也好无聊也好，只想有个知我心底的人说说话。不然我会疯的。

        他在他家附近接到我。因为GF缠得紧，他故意离家两站路的地方等我。然后我们慢慢走回去。
        能两个人说的，就只有这段路上说了。突然觉得这世界很搞笑。
        我前段时间挺过去时，很重要的一个理由，就是想到能见他好好谈下心。
        现实就是这样，用生命等来的，不过是一段不到两站的路程。

        他问了下原因，我说了。他说明白了。也没什么话安慰我。其实我也知道。他能安慰我什么呢，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        他说，事情过去就过去了，以后可不准再有这样的想法了。我知道你很苦，但怎么也不能那么想。
        如果你真的死了，90%对不起父母，10%对不起我。

        他还说了句让我很晕的话：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，再苦也要走下去。
        我没反驳他，虽然这句话很混帐。也许我没反应过来，也许不想和他争。反正我没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 因为路不远，没说多久就快走完了。他拉我在街边花坛前的石凳上坐下。说可以多谈一会。一会见了他GF，有的话不好说了。
        又谈了点那些天的情况。还是那句话，没经历的人，不知道地狱般的感觉有多可怕。明明绝望了，却被世间万情纤绊着，连平静死去这点愿望都没法实现。我说，如果当初有把安眠药，我肯定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 他说，你怎么还说这话，叫你不要想了。
        我说，道理我都懂，但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。否则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了。

        没错的，那段时间，父母完全不知道我的想法和感受，还是不时拌嘴。也许那不叫拌嘴，只是说话急了点，我看着心里都极其难受。不是生气，是难受。很心疼的感觉。我对他说，这次我是过去了，可我真的很累了。我怕任何一件事都可以轻易把我打倒。
        他叹了口气，说，我以前反对你，这几年了解了一些，我知道你心里很苦，但你要坚强一点，不要哭，你也是个男子汉啊。
        嗯，是啊，不要哭。可我听了，反而更想哭了。
        他沉默了一会，蛮认真的对我说：那你还是找个爱你的男生好好过日子吧。

        我苦笑。我是想那样了，可我能一直这样下去吗？我不是什么有钱人，想生活就得继续工作。背着同性恋的名声，饭碗都会丢的。没有面包哪里有爱情？
        但我还是很感激他，至少作为一个直人，他能理解我到这个地步，很不容易了。如果世人都能有这一步。我们的生活也不会这么苦了。不像某些人，说到同性恋，就联想到变性人。我很想抽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 他GF打电话催。他应着，然后和我磨磨蹭蹭的过去。他在那边订了一家牛肉火锅，味道很好生意更好，吃要排号。
        我们是30号。7点过去，还要再等一小时。好吧，去转转吧。不过有他GF在旁边，那些话不能说了。我们就聊高中的事情。还是很怀念。说得久了，都说到一些对方都不记得的事，但一提起，都会立即想起来。感觉很好。他上学时很“匪”（四川话，爱调皮捣蛋的意思），爱欺负人，不过从来没欺负过我。连他GF都惊讶，原来还有没被你欺负过的同学？接下来，讲了很多他中学时的“光辉事迹”，还有我们之间的一些事。略过。总之很怀念。那时多无忧无虑啊。又一起慨慷岁月无情，时光如梭。真想时光倒流十年。我们人生可以重新来过。

        在路边吃了一碗馄饨垫底。他借钱给我，算是我请他吃。因为高中时他常逼我请他吃东西。有时我没钱，他就借钱给我，还是我请客。过去五年了，这帐也该还清了。我不知道。我不想欠他的。也不想他欠我的。我想两清。

        然后吃火锅，很辣。他说他这个月做过手术。我很惊讶，他这么健康的体育生会生病么？后来他说因为太爱喝酒，又爱吃辣。我懂了，就没问了。他说他早就想来这家牛杂火锅吃了，可因为那个原因GF不让。今天我来了，终有了借口，怎么着也要来吃一回。

        吃了饭，他们说要去超市买红豆。我一听就懂。因为那个毛病要煮红豆饭。他GF很爱他也很细心。我对他说，你们很幸福。遇到再大的风雨，回到有爱人在的家里，什么难关都会一起度过的。他苦笑，拍拍我肩膀。
        过街，那空中的破电缆（不知道是电还是通讯光纤），居然断了两根悬在一人高的地方。他GF叫我们小心。我笑着说，那个会不会电死人。他也开玩笑说：不知道啊，你去试下啊。我大笑：我不怕，我去试。说着就真走过去。他才反应过来，一把抓我回来。笑里带刀地对我说：你真狠啊，跟我玩这手。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。我只是大笑。他GF很好奇的追问我们什么事。我们都说没事。只是笑。他也笑，但我觉得他笑得不是很自然。我这玩笑开过份了吧。我想。

        卖红豆的地方在超市地下室 ，走到电梯口，我说我不去了，你们去吧。（当了这么久电灯泡了）。他想了下，说要送我回去了，叫他GF自己去买，他在出口等她。他GF点头下去了。他把着我的肩往外走。感觉蛮好的。你不要怪我，他说，他实在腾不出更多的时间来陪我散心。GF很粘他，他一刻也难以甩开。我说对不起，给你添这么多麻烦。我本来不想为这种事麻烦谁的，可我除了你，想不起还能跟谁说了。他说，我们两你还说这话。我们之间不存在的。
        他攀着我，正好路过卖戒指的专柜。他笑着对我说，你选一只吧。我说，好啊，我要买得你心疼。他说，没关系呀，只要你叫我买，我就买。我笑。最后当然没过去。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了。我看见他左手中指上戴着一只很耀眼的铂金戒指。

        在临走时他把我拉到一边，要我向他保证，以后绝不会再做那种事。我没立刻回答。因为我确实心里没底，我也无法对他说慌。只在鼻子里很轻的嗯了一声，自己都听不见。他有点生气，也有点急，抓着我的肩膀摇起来。他GF也出来了，在后面有点奇怪的看着我们。我知道不说不行了，就说了句：我现在不会的。

        他大概没听懂话里有话，点了下头。松开我。说，你要记住你对我说的话。如果你毁了约，我就算白费这么多心了，那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。
        我无言以对。我能说什么呢。我知道他是好心，换成谁都会这么劝我的。但是……
        你很残忍。我看着他，在心里对他说。人世有时就是地狱，而你断了我最后一条退路。

        他和GF把我送上车。很没出息的，我还是回头看见他向我挥手。

写于2008。4。13晚